南岳佛语

  我的佛缘

  刘先和

  佛缘,是指一个人与佛学、佛教的因缘,从一般习惯上讲,这种因缘是因人而异的,有深有浅,有厚有薄,乃至有的人似乎毫无佛缘。但从佛学关于世界(包括生命)的起源都是因真如的动态而生的原理告诉我们,一切生命都是有佛缘的。这是因为一切生命都同出一体,由一体而生,这个一体就是真如,故而佛学有“一切即一,一即一切”之理义。真如一词也只是释迦牟尼对于表述世界本体时所用的一个名相,佛学里对于这个真如以方便而说,叫法很多,佛就是其中的一个。从这个角度来认识佛缘,认识佛与众生,即“众生即佛,佛即众生” 。众生皆有佛缘。既然人人都有佛缘,为什么在实际生活中有的人信佛,而有的人却不信呢?这种差别是由于佛缘在一期生命中显示的迟与早、强与弱所致。

  我居家学佛二十年,无疑今生是有佛缘的,仔仔细细地想一想,我的佛缘在今生有三大突出显现。

  一是我在少年时曾听母亲说过,母亲在怀上我之前曾在一天夜里作了一个梦,梦见一位生有长长的白胡子、好似一位土地老公公的仙人手执拂子,从天上飘飘而下,当到母亲面前时对着母亲欣然一笑。天亮后母亲将梦境告诉父亲,父亲高兴地说这是仙人送子,以后不管生男生女都取名为“仙和”。这“和”是应我两个哥哥的名字的尾字,因他们的名字的最后一字都是和,这“仙”自然就表明仙人所送的意思。后来母亲果然有孕怀上了我,“仙和”就成了我的名字。这个名字一直用到1966年“文化革命”,后来因大兴“破四旧”之风,我所在的中学一时兴起一股改名的热潮,在这股革命的洪流之中,我觉得“仙”字颇带“封、资、修”的意识,于是便自作主张将“仙”改为“先”,以示革命。但其实这个“仙”字却一直没有离开过我,熟习我的同学和朋友给我写信时仍用这个“仙”字,后来我发表文章仍将“仙和”作为笔名。仔细回头一想,这一个“仙”字也许就是我宿世生命中所带来的佛缘,是生生世世生命对佛缘的积聚。

  二是在我十二岁那年,外婆出家所在的庵堂因另一僧人的去世而只有外婆独自一人居住,故而父母对此不放心,就决定从家里派一人去与外婆作伴,依父母原本的意思是打算安排我姐姐去的,一则她年龄大些,再则是女性照顾起来比较方便,但不知为什么我当时却坚持要去(我的这个态度是长大以后听家里人告诉我的),父母只好依随了我的意愿,便托人将我从贵州带回湖南老家与外婆一起生活。外婆所在的南岳庵堂是一座观音庵,正殿中高高竖有一座坐在莲花上的观世音金身像,殿两侧分别是竖有九个罗汉像,正殿后壁是地藏菩萨像。尽管那时正处在上个世纪的六十年代初,即便是在那偏僻的农村,左的思想气氛很浓,影响也很重。但那座庵堂的香火却一直十分兴旺,特别是观世音菩萨的三大节日,那整个庵堂里里外外人山人海,拜菩萨的,还愿的,许愿的,求签的,好不热闹。这些络绎不绝的人群中,还有不少人是远道从城里而来的国家干部。尽管我在那座庵堂只住了一年的时间,但当地那些信众对佛、菩萨的虔诚,对佛教的信仰之心、之情,牢牢地、深深地镌刻在我年少的心底。还有日日都能听到外婆随着那轻轻木鱼声的诵经声,佛事活动中外婆那响彻庵堂内外悠扬高亢的佛歌声,至今时时还在我耳边回响。

  三是在我父亲生病住院期间,我面对父亲躺在病床上日趋消瘦的身体开始思考生命,特别是在父亲去世之后,我对生命的思考更为强烈。我除了在感情上有着不能接受父亲离去的伤痛外,我还不相信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随着呼吸的停止而完全消失,也不留下一点什么。我心里在问:难道生命就是这样徒然的来,断然地去?生命除了肉体之外难道就什么都没有?肉体生命未形成以前难道生命一点其他迹象都没有吗?如果说有那又会是什么?肉体生命结束后就什么都完结了吗?如果说有那又会是什么?这一系列的问题在那段时间困扰着我,缠绕着我,使我本自就十分伤痛的心长时间难以平静。也正是在这个十分痛苦的时候,我有缘从朋友那里得到一本《六祖坛经浅释》,记得是宣化上人讲述的。可以说,我当时对生命思考的所有的问题,在这本佛学书中得以解答。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,我开始步入学习佛学的征途。

  我起步学佛时正值一生中的年富力强时期,也还正在一个县里担任县委主要领导职务,尽管工作十分繁忙,身负的担子也很重,但这并不有碍于我的学习,我尽可能地利用一切空余时间学习佛学。后来为了方便学习我又向组织提出申请调到上级统战部工作,这就给我的学习带来了更大的方便,这或许也是我的佛缘所至。我深深感到只有真正学习佛学,特别是实践佛法修持后,才切身感觉到今生能与佛有缘是人生的一大殊胜。二十年来我以《六祖坛经》起步,以《金刚经》为主线读了一些佛经,同时也读了不少有关佛学书籍。正是这些善知识解说了我对生命的众多质疑,给了我生命的新生力量,给了我智慧,给了我光明,使我对世界与生命有了崭新的认识,使我从生命的迷妄中清醒过来,从此走上了一条学佛解脱之道。